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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章 石孙子

作品:阿吱,阿吱|作者:Uin|分类:历史穿越|更新:2021-07-22 03:22:22|下载:阿吱,阿吱TXT下载
  宋晔连连后退,一屁股跌坐下去,手撑着地往后挪。何沣见他这丢了魂的狗样子,哂笑一声,放下枪,一手把他拎起来,用力掸了下他的裤子,“宋二哥,开个玩笑,别当真啊。”

  宋晔脸都白了,往侧边躲了一步,“小沣,不过一个女人,二哥劝你一句,犯不着寒了这么多兄弟的心。”

  何沣淡然地扫视过去围在院外的一群人,“你们这阵仗是非得逼我交人啊。”

  “杀人偿命,天经地义。”人群里一人说。

  何沣朝他看过去,“什么?没听清,再说一遍。”

  那人被何沣看得心慌,弱弱地重复一遍:“杀人偿命。”

  何沣勾了下手指,“你出来。”

  那人犹豫,没敢上前。

  “出来。”何沣没多少耐心,手背至身后,语气变了,“要我去请?”

  那人紧张地后背出汗,后悔不已,早知就不该多嘴。他举步维艰,缓慢上前一步。

  “叫什么?”何沣见他低着头,“怕什么,我又不打你。”

  “李虎。”

  “杀过人吗?”

  “杀过。”

  “几个?”

  “一个。”

  “那你怎么还站在这喘气?怎么不偿命?”

  李虎吓懵了,有弟兄替他说话,“那不一样!”

  “怎么不一样?”

  “她杀的是大当家,我们杀的都是贱命。”

  “贱命?”何沣笑了,“你来说给我听听什么叫贱命。”

  “反正就是些不值钱的。”

  “那照我看你也是贱命。你把脑袋伸过来,让我开一枪。”

  那人不说话了,宋晔将他拉到身后,“小沣,扯这些就没意思了。”

  “怎么没意思,我看挺有意思。”何沣转着枪的手停下,“行,不扯远的,杀人偿命,宋青桃杀了人家妹妹,我小姨子,这账怎么算?”何沣拿颗子弹砸向李虎,“问你话呢。”

  李虎身体一震,看着落在脚下的子弹身子凉了半截,“不……不知道。”

  “想带走人也不是不行。”

  众人眼睛一亮。

  “从我身上踩过去。”何沣原地坐了下去,背后倚着右边门框,脚踩着左门框,用身体把门挡住,“谁先来?”

  没人想死。

  没人敢动。

  僵持之际,蔡叔来了,他是何长辉最亲近的人,不管是云寨、青寨还是雷寨,对他都有几分忌惮。

  蔡叔看着青寨一众披麻戴孝的人,劝说道:“都回去吧,大当家的说这件事他自有处理,一定给你们一个交待,不要聚在这里闹了。”

  “不行!不能就这么算了!”说话的是宋蜂,从远处来,一脸凶样。

  见宋三当家来,青寨人顿时涨了气焰,身板都挺得直许多。

  宋蜂走至人前,“老蔡,死的可是我大哥!何沣,你现在把人交出来,我们既往不咎。”

  “宋三叔,你不来找我我还得找你去。”何沣悠闲地坐着,“你大哥大半夜翻.墙进我院子想要欺负我女人,给他两刀算便宜了,我要是在,”他掀起眼皮漫不经心地看着他,“非把他命根子剁了喂狼,眼珠子挖了喂狗,再剁个七零八碎扔到后山给蛇虫鸟兽加餐。”

  宋蜂气的手打颤,“你——”

  “我怎么了?”何沣轻松地笑了笑,手里转着枪玩,“听说你们青寨就喜欢换女人,宋三叔要是觉得女人可以随便上随便玩的话,不如把三婶送来陪小侄几天,小侄这人多,定陪三婶玩个开心。或者把你老娘送来也行,我这扫地的刘叔正夜夜寂寞。”

  “你……你大逆不道!”

  “我就是大逆不道。”何沣站了起来,俯视着宋蜂,“这屋子里的任何一个女人,谁敢动,我杀他上下三代,您也知道,我说到做到。”

  无人敢动。

  “谁不服,站出来。”

  无人出头。

  蔡叔拉了拉宋蜂,“宋三当家,先回吧。”

  宋蜂知道在此僵持也讨不来结果,干脆先退一步,带他们离开,回去与二哥商议再计,“既然大当家的发话了,那小弟们就等着消息,走。”

  何沣微笑,“慢走。”

  人都退了,蔡叔白了何沣一眼,指着他摇了摇头,“你啊。”

  何沣按下他的手,“劳烦你跑一趟,进去坐坐。”

  “不进了。”蔡叔弯腰想掀他的衣服看看伤势,“没事吧。”

  何沣推开他的手,“小伤。”

  “你这不要命的。”蔡叔朝院里看一眼,“你啊,跟你爹一样,不愧是父子。行了,进去歇着吧,我回去了。”

  “欸,蔡叔。”何沣叫住他,“你回去告诉我爹一声,抽空我成个亲。”

  “成亲?你小子脑袋也被烧坏了?她命都难保,还成亲。”

  “那你就去告诉他一声,他要做爷爷了。”

  蔡叔愣住了,半晌才狐疑地问一句,“真的假的?”

  “不信让他叫老郑来看看呗。”

  蔡叔还是不信,“你小子又打什么鬼主意呢?”

  “快走吧你。”何沣把他往外推,“小心着点,别摔断您这老腿。”

  “别推,你要跌死我。”

  “别忘了,大孙子。”

  “走了。”

  ……

  第二天一早,蔡叔就带着一个陌生的大夫过来了。

  一号脉,大夫笑容大开,“恭喜少当家的要做爹了。”

  蔡叔抓住大夫,“没搞错吧?”

  “您还不信我?”

  “信信信。”蔡叔拍了何沣胳膊一巴掌,“行啊你小子。”蔡叔拉上大夫高兴地走了,远去路上还嘱咐伺候的人,“好好照看。”

  谢迟百思不得其解。

  什么情况?

  等人都走了,谢迟才问他:“什么当爹?”

  何沣坐到床上,指了指她的肚子。

  谢迟愣愣地看着自己。

  “你傻吗?”何沣弹她脑门,“骗骗我爹而已。”

  “和那医生串通好的?”

  “我不认识他。”

  “那他怎么帮你撒谎?”

  “只能说他聪明。”

  “什么?”

  “人家心里有数,该听谁的,帮谁说话。得罪了我,以后山上山下都没得混。”何沣靠近她,“要不加急怀一个?”

  谢迟推开他,“我伤还没好,疼。”

  何沣捏她脸,“行,我等着,我看你还能疼几天。”

  ……

  宋青桃披麻戴孝跪在何长辉院前,抱着宋蟒的牌位,不吃不喝跪了一天。

  何长辉不出面,让蔡叔出来说话。

  他要拉宋青桃起身,宋青桃死活不站。

  “大当家已经说过了,你们先回去,这事定给你们一个交待。”

  宋晔问:“日后?日后是什么时候?”

  蔡叔说:“总之,先让宋大当家入土为安啊。”

  有弟兄在后头喊:“还入土为什么安?宋大当家死不瞑目!”

  “对!死不瞑目。”

  “求大当家给个说法。”

  宋青桃面无表情地跪着,一言不发。

  蔡叔叹了口气,对宋青桃小声道:“那丫头怀了少当家的孩子,大当家说了,等孩子生出来人保准交给你们。”

  宋青桃震惊地仰视着他。

  蔡叔拍拍她的肩,“先回去吧。”

  “她真的有孩子了?”

  “如假包换。”蔡叔劝她,“刚动了胎气,还好他们没往肚子踢,孩子保住了。现在怀了何家的种,别说少当家,就是大当家也不会让你们把人带走的。

  各退一步,这么僵持着也不是事,大当家的说话向来算话,到时候你们来领人,随你怎么处置。”

  有人说:“十月怀胎,到时候都多久了,谁知道会不会再生什么变故?”

  “就是!不能这么偏袒!”

  “怀没怀都不一定!”

  蔡叔看向说话的人,“要不你去亲自检查一下?”

  那人闭嘴。

  宋青桃思忖片刻,抱着牌位站了起来,冲屋里喊道:“青桃十个月后来要人,还望大当家说话算话。”

  宋晔不肯走,“就这么放过?明摆着骗人,就算怀了,被打成那样孩子还能保住?”

  宋青桃恶狠狠地看他,“不然你在这跪着,或者去摸摸她肚子,看看真假,看看他们现在放不放人?”

  “我……”

  大小姐松了口,青寨人自然闹不下去,跟着她一块回青寨了。

  ……

  蔡叔回院里,何长辉还在抽烟。

  “他们信了。”

  何长辉笑了,“你以为真信?找个台阶下而已。”

  “您也不信?”

  何长辉懒洋洋地看她,“我孙子石头做的?那丫头被这么毒打,就是石头也掉喽。”

  蔡叔笑,“少当家的种,也不是不可能。”

  “小依譁沣一肚子鬼点子,女人没碰过几个,谎话倒是随口来,还大孙子。”何长辉眯着眼笑,“真要给我弄个大孙子,我可得笑死了。”

  “那几个月后怎么办?肚子不见大,下头必然来要人啊。”

  “打发下山,还能把你难着不成?”

  “问题是少当家那。”

  “哼。”何长辉销魂地吐着烟雾,“先随他去吧,玩两天再说。”

  ……

  青寨的人撤了,何沣院里外被打扫干净,何湛自个滑着轮椅进来。

  见谢迟房间空着,遇到一人便问:“阿吱呢?”

  宋婉第一回见何湛,从前听闻过此人,看着长相气质,又坐着轮椅,猜想定是何沣的哥哥。于是,她带着何湛去了何沣房间。

  刚进门,何湛就看到何沣坐在桌上刻木头,谢迟靠在床边看书。

  瞧着像对新婚夫妻。

  “大哥。”何沣听到声音,抬头看他一眼。

  谢迟闻声也叫了声“大哥。”

  何沣回头笑着看她,“谁让你叫大哥了?”

  “……”

  “他就是嘴不饶人,你别理他。”何湛滑到谢迟床边,“还好吗?”

  “她好得很。”何沣抢在她之前回答,“看她自在的,还看起书了。”

  宋婉坐到何沣对面,“你在刻什么呢?”

  “不知道,随便雕,打发时间。”何沣吹了吹木头,“你去拿两瓶酒来。”

  “医生说你不能喝酒,青羊子已经把酒全藏起来了。”

  “事多。那你叫上陈峥去打两条鱼来晚上喝汤。”何沣扭头看谢迟,“想喝吗?”

  她点头。

  何沣笑着回头,“多打几条。”

  “可是他不是要看院子?”

  “我在这还用他看?”何沣轻笑着看她,“去吧。”

  宋婉开心地跑了。

  谢迟看的是他们母亲留下的书,上面全是英文,谢迟不认得,只能看看图画。

  何沣嘲笑她,“看又看不懂,非要看,难受不难受?”

  “说得好像你能看懂一样。”

  “欸,我还真能。”何沣专心雕木头,不屑地笑了一声,“别以为就你读过几本书,我可精通三国语言。”

  何湛笑着夸耀弟弟,“小沣语言天赋好,从前母亲教我们外语,他一天可以学我三天的量。”

  谢迟有点印象,王大嘴与她提过,他们的母亲是被抢上山的,是个留过学的富家小姐,这么一想,这兄弟两会点外文也不奇怪。

  何湛滑到何沣身边,“听说你中弹了,打到哪了?”

  “又不是第一回中,小伤。”

  “别不当回事,还是要注意休息,少弄这些小玩意,费神费力。”

  “人家占着我的床呢,碰一下都叫疼,我哪敢上床休息啊。”

  谢迟别过脸去,不想理他。

  何湛仔细看着何沣手里的东西,“刻的什么?”

  “这叫艺术,你看不懂。”

  谢迟“噗”的笑出声。

  何沣这下来劲了,起身就要去教训她,“你再笑一声。”

  谢迟用书挡住嘴,立马示弱:“我错了。”

  何沣没折腾她,坐了回来。

  “这么大的人了,还像小孩子一样。”何湛看着他大起大坐的,“你慢一点,别动到伤。”

  “知道。”

  何湛待了一会,滑着轮椅要走。

  “不留下吃饭?”

  “不吃了,我就是来看看,你们没事就好。”

  “那你慢点。”

  “嗯。”

  屋内又剩他们两。

  谢迟偷瞄他一眼,哪料何沣像背后长了眼一样,“偷看我干什么?”

  “……”

  她在心里骂了一声。

  “还骂我。”

  这人……是不是人?

  何沣雕好了,擦了擦木雕坐到床边,“看看。”

  谢迟打量了许久,“猪?”

  何沣弹了她一个脑瓜崩。

  “你才是猪。”

  谢迟揉了揉额头,“那是什么?”

  何沣按下她的手,亲一口被自己弹的地方,“母猪。”

  谢迟用力推他,“有什么区别吗?”

  何沣纹丝不动,“母的啊。”

  “……”

  ……

  傍晚,裴兰远又来看他们,还带了上次何沣带回来的烧鸡。

  光看着那包装,谢迟就有点流口水。

  何沣用筷子把肉从骨头上一点点剔下来给谢迟吃。

  裴兰远在一旁不停地嘲笑他,何沣来气了,拿着鸡骨头往他嘴里堵。

  剔到一半,裴兰远要拉何沣去别处谈事。

  何沣不肯,“就在这说,她傻,听不懂。”

  谢迟:“……”

  裴兰远无奈地笑了,“他就这死性子,对一个人好的方式就是欺负她。因为不喜欢的人压根不会看一眼,所以,欺负的越厉害,越喜欢。”

  何沣笑着默认,“骨头都堵不住你的嘴。”

  裴兰远敛笑,“行了行了,说正事。”

  “嗯。”

  “上次那个小日本又来找了我。”

  何沣嗤笑一声,“非得老子打他们一顿才能安稳。”

  青羊子正好进屋来,看到鸡腿要摸,何沣打开他的手,“跟女人抢食,没出息。”

  青羊子委屈地缩回手。

  何沣扔给他一个鸡翅,“坐下。”

  青羊子高兴地接住,坐着啃起来。

  裴兰远继续说:“这回叫了几十个人来,看那架势要硬抢似的。”

  “嗬,能耐了。”

  青羊子不明所以,“说什么呢?”

  裴兰远又与他解释,“田中久智又来找我谈煤矿的事。”

  青羊子顿时扔了鸡翅,腾的站了起来,“狗日的还敢来,让他来!我他妈毙了他。”

  “别激动,坐下。”何沣淡定地剃骨头,谢迟坐在旁边默默吃,听他们说话。

  “小日本急吼吼不就是想占中国,挖我们的煤用我们的人,往他狗娘的日本运。”何沣朝谢迟挑眉,“老子就是炸了矿洞也不给他们。”

  青羊子吃不下去了,一言不发,闷闷不乐地出去。

  何沣心情也不太好,用筷子猛戳两下鸡肉,“让他来直接找我,看老子不扒了他的皮。”

  谢迟笑了一声。

  何沣睨她,“笑什么?”

  “笑你一副要吃人的表情。”

  “喜欢吗?”

  谢迟不答。

  裴兰远看不下去了,“我还在这呢,你们两能不能照顾一下我这单身汉。”

  谢迟忽然问:“青羊子刚才怎么了?”

  何沣不语。

  裴兰远说:“他的弟弟,前年去济南奔亲戚,被日本兵打死了。”

  “是五月时候?”

  “嗯。”

  谢迟刚好知道这件事,上次去济南听二叔说过。前年日本以保护侨民的借口出兵济南,意图阻止国民-革-命-军北伐,杀了很多中国兵与无辜百姓,手段极度残忍。

  提起这个何沣就来气,折了筷子,随手把肉扔给谢迟碗里,“不剔了,自己啃去。”

  何沣走了出去。

  裴兰远叹口气,“别当青羊子面提,也别再问小沣了。”

  “我明白。”

  ……